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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、惆怅 .(1 / 2)

郭伟手里有千亩地,就像暴发户一样嚣张起来。乡党委会连开了三天,三天都是郭伟做不同内容报告。报告内容分别就地价、建筑格局、建筑单位,各项工作负责人,均有非常明晰安排。我坐在他旁边,心不在焉地听,心里想着如何去薛冰家里,如何开口说黄微微事。

会议最后一天,郭伟提议全乡干部放假三天。三天后,所有干部取消任何形式休假,全力以赴筹备迁址事项。

郭伟放假提议并没有引起干部热情。乡干部平常上班也是三天打鱼,两天晒网,现在没有搞运动,唯一需要大批干部上阵事,就是妇女肚皮上事。农古乡地处深山,地势险恶,外面世界花红柳绿,农古乡依旧波澜不惊,通了公路和电后,境况稍微改变了一点,开始有人从公路上出去,去外面世界打工看口岸。

又由于四乡八村人大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,不是叔爷,就是姊妹,即便有了矛盾,也是请几个年老人,中间说和了事。

千百年来,农古乡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日子,没有风浪,也没有欣喜。平平淡淡,就好像乡民们每日早上煮白粥,了无新意。

干部们闲着无事,又多半边户,每日时间就交给了家里,帮着忙活农田,或者一门心思养着猪牛。柳汉主政时,整个乡政府没有节假日概念,有事叫一声,大家回乡政府办事,没事各忙各,谁也不管。

到了朱士珍代理时,曾经想要恢复正常上班制度,也搞了一段时间每日签到,终究顶不住全体干部抵制,最后也无疾而终。

郭伟上任,大刀阔斧。上班制度与工资直接挂钩,缺勤扣当日工资,外加处以三天工资罚款,连续半月不上班者,干脆直接辞退。

政令一出,全乡哗然。乡干部可以没有上进心,因为一个普通乡干部,走到底也还是个乡干部,天山掉不下一个升迁机会,除非上头有人。但只能在农古乡混日子干部,上头基本是一片乌黑,翻遍族谱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八竿子打得着人,有背景人不会来农古乡,这是春山县所有干部共识。在农古做干部人只有两种,一种是被打击流放干部,一种是像路边小草一样没人会关注干部。比如我,当年来农古时候,就是一个异类。

如今情况不同了,农古乡名字在省报上出现过,中部省干部据说在一次常委会上提到过农古乡名字。本来像一堆臭狗屎一样农古乡,一夜之间变成了香饽饽,所有干部都想来插一脚,因为只要插足进来,就预示着升迁机会到了。

可以没有上进心干部,不可以有人来损坏自己经济利益。半边户多乡干部,工资是他们唯一赖以区别于其他农民象征和骄傲。因此郭伟颁布了上班制度后,全乡干部第二天齐刷刷全部到齐上班。

已经懒散惯了干部们突然按时来上班,感觉陌生得有如乡民。一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上班要做什么,有些干部连个办公地方都没有,就只能像耗子一样,在各个办公室串来串去,传颂着家长里短,说笑着张家男人昨夜爬上了李家媳妇床,某寡妇寂寞无奈,与狗交媾,进去后出不来了等乡谈。

还是因为上班制度颁布,干部们逐渐懒了许多,连以往在家帮忙热情也没有了。早上踩着太阳来点卯,下午踏着落日而归家。像神仙一般悠闲!

有干部就问:“郭书记,三天后取消休假,如果有病怎么办?”

郭伟冷冷一笑说:“有病就看病,最好去住院。伤风感冒病,我来看。如果有人打主意想歪点子,我郭伟眼不瞎,耳不聋。你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
“一千亩土地,这么大地方,谁来建房子啊?”有干部忧心忡忡提出疑问。

“你不建,不等于别人不建。”郭伟满脸杀气地说:“有了梧桐树,不怕没凤凰。我就不相信我们农古乡人永远只会想着做一辈子农民。”

“我再次强调一句啊!”郭伟转脸看着我说:“全乡招商引资工作由郁乡长全权负责。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,郁乡长现在已经引进了一家矿泉水厂。水厂就在新乡政府旁边,厂子建成投产后,需要工人就在五百人以上。”

干部们一片惊呼,都把眼光投向了我。

我微笑着说:“才签合同,还早着呢。”

干部们就笑道:“农古来了郁乡长后啊,全乡人都喜欢赚钱了。原来你家一个鸡蛋换我家一把盐,现在鸡蛋是鸡蛋,盐是盐了。”

大家就一阵哄笑,其中有人说:“这就是经济啊。”

三天会议最后结局就是我负责招商引资,郭伟宏观调控。我在心里狠狠地日了一遍郭伟祖宗。

散会后刚到办公室坐下,进来几个干部,笑嘻嘻地说:“郁乡长,你招商引资先把我们引进来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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