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衡江对岸，黄老三与于简作别，径直去了老金的宅子。
于简拍了拍身上白衫，怀抱一叠书籍，信步向内走去。
这时，前方站定一位身着青衫，面色有些许憔悴，却是嘴角带笑的中年男子，只见其抱拳躬身道:“学生韦无乾，拜见于先生。”
于简没有停下脚步，侧身绕过韦无乾，继续向前走，只是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会帮你的，有违本心。”
后方韦无乾清晰的听见于简话语，抬起头来，眼神暗淡了几分，却是转身跟上于简步伐，轻声道:“学生愿意以一命抵一命，只求先生救下她，若是可以……还请教她改邪归正。”
闻言，于简缓缓停下脚步，叹息一声道:“你怎么便知道，她这次一定有性命之忧？”
韦无乾此刻在于简面前像个被训话的孩童，只是微微低着头，没有开口。
见此，于简迈开脚步，又道:“况且一命抵一命，那你身死的因果算在谁身上？你是要将因果和韦歆身上的业障都归在我身上吗？”
“学生不敢。”韦无乾摇摇头，随即抬头看向眼前于简背影，轻声道，“因果轮回只境太过高深，学生不懂，但学生知道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……”
“那被她害成如今这样的韦颐算什么？”于简微微偏头道，言辞竟是不再平静，音调也略有拔高。
韦无乾肩头微微颤了颤，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话来，只是眼睛更加暗淡了。
“实话告诉你，我要是救下韦歆，死的不只是你，这也不是你所说的一命抵一命那么简单……因果之事，牵扯太多，谁分得清？”
“先生一定分得清。”韦无乾低声道。
一时间，于简竟有些想要发笑，摇了摇头道:“你还是不懂，我不是不能救，是不愿救。韦歆天生便是恶种，与你的教导无关，就算让我亲自教养，她也是十恶不赦之人，救下她，日后定然为害世间。”
韦无乾固执的摇了摇头，反驳道:“学生的确不懂，不懂为何天地要生出这天生恶种来，学生还相信，韦歆定然能够向善……”
闻言，于简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瞪了韦无乾一眼，骂道:“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救了她，她日后做出什么事来，我也要担一份不小的因果！”
“可她是我女儿……”韦无乾轻叹一声，抬眼看向于简，疑惑道，“而且先生当年教给我们的造化因果之说……好像不是这样说的……”
“怎么说的？实话告诉你吧，我比你想的还牛逼，我早就超脱在这片天地的因果造化之外了！”于简破口大骂道，随即咳嗽两声道，“有辱斯文啊……”
见此，韦无乾一怔，随即微微一笑，眸中多了几分色彩，接话道:“竟然如此，先生为何不能接下韦歆这份因果？”
“你真是个榆木脑袋！我就是看韦歆不爽又如何？念在她是你女儿，给你点面子，要我说实话，韦歆这种人我恨不得见一个杀两个！”
见韦无乾低头不说话，于简又是道:“这件事上伊仁那个家伙可是比你懂事多了！不过也是个优柔寡断的小崽子……也不知道怎么混上大京王朝平江王的位置的……”
讲到平江王尹仁，韦无乾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，道:“原来此事先生也知道……韦歆她自作聪明做了这些事，实际上京都里的大能都是看在眼里……”
“若不是尹仁他借大京亲王的身份，逼着韦府将我这一支驱逐出京都并断绝关系，韦歆或许早就被当成女魔头给斩杀了吧。”
于简泼冷水道:“被整个京都看笑话，你很开心？何况如今你这一支不还是难逃覆灭的境地？为一个韦歆覆灭一大家子人，真是造孽啊。”
说到这，于简轻轻叹了口气，说道:“你们这几个大京王朝的小子啊，当年教给你们的好东西都没握在手里，这也是你们只能做我的学生，不能做我的弟子的原因。”
“那……学生斗胆问一句，先生在这大京王朝这些年，有没有找到哪怕一位弟子？”
此言一出，于简微微笑了笑，点点头道:“你府上有一个侍卫叫做梁奕，可以称作是我的弟子了。此人与你那女儿韦歆也有不少纠缠，只是你不知道罢了。”
闻言，韦无乾一怔，正要继续追问，于简忽然道:“得了，别烦我了，你这韦府家主再不回你那韦家，那三大势力可要打进去了。”
韦无乾顿时一惊，忙道:“学生退下了。”
随即，韦无乾转身向青衡江边急急的奔去。
见此，于简轻轻一挥手，韦无乾竟是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“愁啊，愁啊！”于简望向眼前平稳的大江，将手中书籍向江面一抛，几册厚厚的书顿时化作点点水光洒进了江面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于简看了看点点水光，闭上眼向前迈出一步，其身形顿时消散在这青衡江上。
这岸边街道上行走的百姓熙熙攘攘，似方才都没有看到于简与韦无乾一般。